文 │特约撰稿人 宋慧乔
编辑│南风
纵观今年的影视剧成绩单，杨幂主演的《扶摇》以百亿流量收官，热度后劲不足，鹿晗主演的《甜蜜暴击》口碑不尽人意，豆瓣评分仅3.0，杨洋主演的《武动乾坤》鲜少跻身骨朵网剧排行榜前三甲，成绩不及预期。
在“大演员+大IP”加持的大制作剧集《天盛长歌》《如懿传》播出之前，屡试不爽的流量在今年失效，观众们都以为演技派的春天要来了。《如懿传》开播后历经一出“广告乌龙”，如今口碑及点击量虽有回升，但成绩低于预期也是不争的事实，《天盛长歌》聚齐了陈坤、倪妮、倪大红、赵立新等演技派和老戏骨，也被寄予厚望，却创下了湖南卫视的收视新低。
与此同时，《延禧攻略》和《香蜜沉沉烬如霜》成为爆款，论演技及资历，周迅、陈坤等人优于吴谨言、杨紫和邓伦。论制作，《如懿传》《天盛长歌》亦是精益求精，不输《延禧攻略》《香蜜沉沉烬如霜》。
但偏偏被看好的剧成绩不尽人意，不被看好的剧成功突围。流量失灵之后，演技派的春天并没有到来，现在观众的口味越来越难以捉摸，行业从业者们都有些无所适从。
当爆款成了一门玄学，我们将如何判断市场走向？
流量失灵，这口锅不能只让演技背
我们首先要探讨的问题是，流量在今年为什么会失灵？
自从杨幂的《孤岛惊魂》开创了粉丝电影之后，流量成了炙手可热的名词。曾几何时，流量+IP的形式百试百灵，流量和小鲜肉风头一时无两。但这样的制作也往往是热度有口碑无。某知名编剧提出一个辨别剧集的公式：大IP+流量小鲜肉，“看到这样的作品，基本就可以绕路走了。”
流量明星的作品给人以这样印象并非没有缘由，从他们主演的电视剧豆瓣评分就可窥知一二。《谈判官》3.4分，《锦绣未央》4.7分……不过这些电视剧评分低，但是依然是当年电视剧收视率的扛把子。
此一时，彼一时，或许是“狼来了”的故事刷爆了观众的信任额度，总之，面对轮番轰炸的雷剧，观众的忍耐度已经到了极限。他们开始嫌弃流量演技差，电视剧粗制滥造，并且逐渐不再为他们买单，累积到今年，竟是一部这样的剧都不复当年光景。
流量本应是锦上添花的存在，当他们成为一部剧核心竞争力的时候，电视剧和演员的角色开始本末倒置，以剧带人变成了以流量带剧。
而当他们成为内容核心时，自然占据了主导地位。任何时候，制作费用都会优先向核心部分倾斜，所以流量的片酬水涨船高。当一部电视剧的经费大部分用来支付片酬的时候，内容制作经费便显得捉襟见肘，于是五毛特效、塑料道具、不走心抠图、套路化剧情也是屡见不鲜。
追本溯源，流量之所以能成为一部剧的核心，是因为他们拥有庞大的粉丝基础和社会知名度。在粉丝经济时代，制作方需要粉丝帮忙完成剧集的销售、宣发等环节，很依赖粉丝的力量，所以难免被其左右。
但粉丝和更广泛的观众的价值，在粗制滥造的剧集面前终有用尽的时候，而且这类剧集越多，价值用完的也就越快，因为他们除了用粉丝希望的演员外，并没有在制作方面满足粉丝的想法。
粉丝是流量粉没错，但于一部剧而言，他们也是观众，观众看一部剧，演员只是其中一部分，服化道、剧情也同样重要，缺失任何一环都很难让观众产生追剧动力。
久而久之，这已经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到今年，这场循环终于被观众亲手制止。所以流量们不尽人意的演技只是这类剧集不受市场欢迎的理由之一，这个理由同样适用于演技派。
演技派能迎来春天，并非只靠流量缺位
今年演员阵容庞大的《如懿传》和《天盛长歌》讨论度和收视率一直不高，有时候甚至远低于同期的《延禧攻略》和《香蜜沉沉烬如霜》。
《如懿传》刚刚宣布演员阵容和定妆照的时候观众们直呼期待，毕竟灵动的周迅在荧幕上塑造了太多经典形象，而她本人的演技也是有目共睹。再加上董洁、胡可、辛芷蕾等演技出色的演员加盟，《如懿传》可谓是一部演技流电视剧。
但《如懿传》的播出一再延期，原有观众的耐心被一再消磨，这期间，很多观众也因为周迅等演技派演员和精致的定妆照对《如懿传》的期待一再拔高。因此，《如懿传》在播出之时的挑战对手并不只有同档期的电视剧，还有观众想象中的精致之极的《如懿传》。
雪上加霜的是，讲着同一群人故事的《延禧攻略》抢先播出，并且于正之前大红大绿的配色风格被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高级的莫兰迪色调和精致的服装。加之剧情的快速发展，酣畅淋漓，观众被爽剧挑逗的神经开始活跃，《延禧攻略》就此成了今年影视剧黑马。
这样一来，《如懿传》就吃了大亏。先发制人的《延禧攻略》将白月光富察皇后种在了观众心里，当观众再看《如懿传》的时候很难接受富察皇后是一个唯唯诺诺又不择手段的深宫反派。而且《延禧攻略》中皇帝和娴妃并不情深，观众一开始看《如懿传》里乾隆和如懿的青梅竹马难免感觉有些奇怪。
再加上观众对《如懿传》超高的的期待值，《如懿传》的前几集要精彩到神剧中的神剧才能符合观众的期待和想象。结果是，《如懿传》的前几集并没能达到大众预期。播出第一天，豆瓣评分一掉再掉。
首播失利，观众的想象和现实差距太大，看看剧集还有80多集，想想就心累，不少观众就此弃剧。
另一边，请来了陈坤、倪妮、倪大红、梅婷、赵立新等戏骨的《天盛长歌》亦没能杀出重围。《天盛长歌》改编自书粉众多的网络小说《凰权》，起点不可谓不高。改编成电视剧后也未用当红小鲜肉来做主演，让老戏骨做配角，反而邀请了陈坤和倪妮两个演技派作为整部剧的核心，再加上倪大红、赵立新等老戏骨，足见其格局。
同时，这部剧的质感也并没有让人失望。服装精致，配色古朴典雅，关于朝代的礼仪做得非常贴合当时阶级分明的社会，运用电影比例的画面更是每一帧都让观众觉得自己在看荧幕，更不用说还有陈坤和倪妮的电影脸和精湛演技的加持，这些元素更是让观众有视觉盛宴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起前两年爆红的《琅琊榜》。
然而，《天盛长歌》不但没有成为下一个《琅琊榜》，反而创造了湖南卫视的收视新低。不可否认，剧确实是好剧，但《延禧攻略》的走红足以说明这个时代的观众更青睐快餐文化，而《天盛长歌》严肃的剧情走向则给观众在紧张的生活之上又添加了一重压迫感。
好剧，就是超出观众预期的剧？
今年有两部剧成了爆款，一部是《延禧攻略》，一部是《香蜜沉沉烬如霜》，两部剧可谓刷爆了微博和朋友圈。“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白月光富察皇后”、“尔晴被刺死”等话题铺天盖地，隔壁的《香蜜沉沉烬如霜》粉丝也在等着旭凤被插刀，上一次观众如此期待主角“死”还是在“白浅跳诛仙台了吗”的时候。
事实上，这两部剧品质也并非完美。《香蜜沉沉烬如霜》被指剧情注水严重，《延禧攻略》部分剧情和逻辑经不起仔细推敲。
《香蜜沉沉烬如霜》改编自同名网络小说，又是一部仙侠剧，看过诸多类似剧集的观众根本没对它抱什么期望，所以这类剧集只要比之前的同类剧集优秀一点，很容易走红。而之前的剧集口碑实在太差劲，要想超越并不难。
《香蜜沉沉烬如霜》虽然中间部分有注水嫌疑，剧情、人设也并非出类拔萃，但杨紫、邓伦、罗云熙等几位主演的演技都可圈可点，与同期的流量小生和小花旦相比，堪称佼佼者，这极大摆正了观众的评分。而且该剧剧情逻辑自洽且通俗易懂，甜虐交织，很抓人心，开篇精彩，后期节奏跟上来之后，观众自然就原谅了它的不足之处。
与《香蜜沉沉烬如霜》的傻白甜剧情截然不同，《延禧攻略》以深宫里的打怪升级作为主线，剧情推进之快，女主行事利落之爽乃其他剧集所不能及，刚一播出就能看到女主泼水这种大快人心的桥段，观众自然期待下面的剧情。
这部披着宫斗外衣的职场剧让观众产生了很多共鸣。魏璎珞从底层小宫女凭借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往上爬，期间将自己的对手逐一打败，成为笑到最后的赢家。每一个被生活折磨的人，又有谁不想像魏璎珞一样泼陷害自己的小宫女一盆水，快意恩仇，最后还成为令妃娘娘呢？
而且和以往不同，于正竟然摒弃了之前鹦鹉色一般的服装，将服化道做得玲珑精致，更加超出观众预期。对于超过预期的东西，观众一向乐于宽容。
这种东西好比考试，《如懿传》和《天盛长歌》像两个别人印象中能考100分的孩子，结果考了90分，而《延禧攻略》和《香蜜沉沉烬如霜》则是那种大家印象里只能考60分的孩子，结果考了80分。哪个更令人欣喜，一目了然。
一部剧火还是不火，是市场、演技、剧情、制作和档期等多重作用的结果，一味追求流量或者一味看重演技，都是无用功。这门玄学，别说从业者看不懂了，现在就连观众自己也看不明白了。
能把一手好牌打好不足为奇，能把看起来不好的牌打好才是奇迹。如果制作方能在组盘时多了解一下观众对该剧品质的预期，那么他们只要朝着观众最不看好的方向努力一把，这部剧可能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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