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圭吾IP的中国“变形记”

文_ 左小柚

东野圭吾，可能是继村上春树之后，在国内认知度最高的日本作家了。村上春树是文青的最爱，东野圭吾则走向了更为广泛的大众，这一方面得益于其深耕较为通俗的推理类型，另外一方面，《白夜行》《解忧杂货铺》《嫌疑人X的献身》等多个版本影视化作品，尤其中国版改编和翻拍，也让东野圭吾为大家所熟知。 如今东野圭吾IP改编，再添一城。改编自东野圭吾的小说《绑架游戏》，由朱亚文、金晨、耿乐主演《十日游戏》近日在爱奇艺迷雾剧场开播。 

作为国内首部根据东野圭吾作品改编的剧集，讲述了一个充满谎言，漩涡重重的“绑架”游戏的故事。相比较《嫌疑人X的献身》《解忧杂货店》等电影的口碑欠佳，这部剧集作品豆瓣7.8分，口碑向好，也提振了国内悬疑短剧的信心。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东野圭吾似乎已经成了“悬疑剧”的代名词，在其创作的90多部的作品中，无论是文学，还是IP改编作品，在国内都成为了香饽饽。那么东野圭吾是如何点燃中国“悬疑内容”市场的呢？他的IP作品又有什么样的魔力呢？ 

 20部版权国内落地，“东野IP” 成香饽饽

当一部作品足够好，其后续开发空间会非常大。 这用来描述东野圭吾的作品再恰当不过，据了解，东野圭吾的作品已经在日本市场被改编成了50多部电影和电视剧，包括剧集《白夜行》《浪花少年侦探团》《给父亲的口信》《流星之绊》《名侦探的守则》；电影《白夜行》《后学后》《秘密》《恶意》《信》《嫌疑人X的献身》《新参者》《解忧杂货店》 等。 在电影制作实力相当强劲的韩国市场，东野圭吾的3部作品被搬上大荧幕，欧美影视公司也已经买下他的相关版权。 同时，对于故事和IP极度渴望的中国影视行业也开始重视东野圭吾的价值。 据不完全统计，东野圭吾至今创作的90多部作品中，已有近20部被中国的制作公司买下包括电影、电视、网剧、游戏、舞台剧等在内的多种版权。 2017年，由光线影业等出品、苏有朋指导的中国版《嫌疑人X的献身》上映，最终斩获4亿多票房，成为近年来成功的翻拍电影之一。 

同年，由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打造的《解忧杂货店》上映。 2018年《白夜行》被改编成中文版音乐剧，展开巡演。 再到最近《十日游戏》的上线，为东野圭吾IP本土化提供了重要的改编案例。 其他IP版权项目还都正在进一步开发当中：2017年3月，优酷经买下《秘密》的改编权，宣布网剧与同名电影同步开发《秘密》由优酷进行网剧及电影开发。 同一时期，龙韵时空买下《白金数据》的网剧及电影改编权，游族影业将拍摄网台联播剧《东野圭吾·最推理》（改编自《那时的某人》），两者目前都未公布官方开拍信息。 2017年12月，新华前锋宣告将拍摄网剧《十一字杀人》；贾樟柯的暖流文化拍下《悖论13》原定2017年12月开机，但目前尚无官宣开拍消息…… 另外，从国内版权交易平台云莱坞了解到，该平台目前有包括《回廊亭杀人事件》《布谷鸟的蛋是谁的》《十一字杀人》《怪人们》《美丽的凶器》《没有凶手的杀人夜》《布鲁特斯的心脏》等7部作品完成版权交易。但购买了这些IP的制作方，都没有发布公开信息。 据相关报道，包括《白夜行》《疾风回旋曲》《汤川系列》等在内的IP，也已被国内制作公司买下。 这样粗算算，目前已有近20部东野圭吾作品的中国改编版权“名花有主”。

众多被中国公司拿下的“东野圭吾”中，电影《解忧杂货店》被网友评价为“比火箭还快”。主演8月进组，10月底就举办了发布会，宣布定档12月。不过，监制董韵诗表示，日本方面对改编很严格，之前电影在IP改编上就已花了两年多时间。 日本版权购买容易改编难，这已是圈内共识，那为什么东野圭吾的作品还如此被争抢？

 哄抢背后，东野圭吾IP有什么魅力？

业内很多人认为所谓IP，也即经过粉丝验证的“好故事”。因此对于一个IP作品来说，拥有一定的粉丝基础以及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是必要因素。 东野圭吾的作品被争抢也离不开这两方面的优势。 1、图书积累庞大的原始粉丝 虽然东野圭吾在20世纪初便已经火遍日本，但在当时的中国市场，这位大师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而后随着互联网的发展，这个高产、畅销、众多奖项加身的推理小说作家，逐渐进入中国受众的视线。2007年，改编自东野圭吾同名小说的日剧《白夜行》在中国大火，引发了第一轮的“东野热”。 随后在新经典文化有限公司的助推下，出版了包括《嫌疑人X的献身》《白夜行》在内的《新经典文库·东野圭吾作品》系列。该系列出版仅一年多的时间，累计销量已经突破了120万册。

 从2017年亚马逊中国发布的年度阅读榜单显示：自2014年起，《解忧杂货店》连续4年成为亚马逊（中国）最畅销图书。 如今在国内的各大畅销书榜上，东野圭吾其实早就是常客了。中国产业信息网调查数据显示：2016-2019年间，东野圭吾早年作品《白夜行》《嫌疑人X的献身》《解忧杂货店》在国内虚构类书籍中，销量多次位居前10，且曾两次登顶。 在销量的背后是庞大的原始粉丝，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东野圭吾小说作品的深入人心。 2、故事好、版权低，何乐不为？ 当然庞大的粉丝们，他们还是为“内容”买单。 从内容上来说，东野圭吾的作品整体口碑都很好，“东野圭吾”在日本有近50部作品被改编成电影、电视连续剧、SP（单集电视剧）。代表作《白夜行》小说豆瓣评分9.1，曾被日本和韩国改编成电影，2006年版的日剧曾包揽日本最有名的电视剧奖中的多个重要奖项。 此外，东野圭吾的作品较为适合适合影视剧改编。除了精密的推理，他还在《悖论13》里加入灾难和科幻；在《时生》里，他加入了时空穿越；而在《流星之绊》中，他表达出浓浓的“鸡汤式”温暖。 可以说，读者心中“千面作家”的形象，也让东野圭吾成为影视制作方眼中一座取之不尽的金矿。 作为一个“东野迷”，看过他的大部分作品，对于笔者来说，东野式悬疑的好看，不在于“找真凶、猜结局”环节，而是对结局背后“为什么”的探究和审问。 比如《白夜行》中对未成年人犯罪，“法不容情”的思考；《彷徨之刃》中，对于未成年人量刑、如何“伸张正义”的探讨；《秘密》中对如何处理夫妻、父女的伦理关系的关注；《分身中》关于“克隆人”问题的阐述等等。 疑犯推理的背后，总是人性的脆弱与复杂，生存与情感的两难选择，在作品中通过简单质朴的语言不断诉说着人性的隐恶与自赎，这或许才是东野式悬疑IP真正的魅力所在。 另一方面，据业内人士透露，东野圭吾IP价格与国内头部IP，如天下霸唱的《摸金玦之鬼门天师》意向价是2000万，严歌苓的《倒淌河：爱情有多远》意向价是1000万等相比，不算太高。 因此，对于作者来说，要好好想想怎么写出“高性价”的故事，而对于想买或已买的制作方来说，如何让优秀IP“为我所用”是关键。

日本IP引进，如何叫好又叫座？

 实际上，在影视改编上，东野圭吾的作品还是存在着不小的困难。同时，东野圭吾非常在意影视改编，而版权方对作品改编也有非常严格的限制。 1、日本版权细化之下，对国内团队提出更高要求 首先，对于日本方来说，在有诚意、相洽的理念以及合理的价格基础上，才有可能买到版权。 此外，日本授权非常重视版权的改编流程和细节。在2016年初，《嫌疑人X的献身》还处在筹备阶段时，苏有朋便在采访中“诉苦”，由于合同里规定，东野圭吾必须要签字认同改编才行，“他是不可能让我改得天花乱坠的，故事一定就是小说里的核。” 因此，在改编的过程中，苏有朋团队需要不断与东野圭吾本人沟通，每一个次邮件都要翻译成日语，发出之后再耐心地等待回复。 重要的是，对于《嫌疑人X的献身》这样一部已经有2部电影和1部剧集的经典IP，合同里还有一个条款是：必须和之前所有的改编作品改编的点都不一样。 

 这就给片方非常小的发挥空间。苏有朋在媒体采访中曾说，“那天我们和东野圭吾的中方律师代表开会，我都快翻脸了，我说给我们点空间啊，你们卖了那么多版本，又告诉我都不能重复，那你要我怎么办呢？” 可以看出日本的版权管理非常细化，这就对国内IP改编各方的准备、协调以及产业化程度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2、发挥产业优势，进行本土化改编 目前已经进入观众视野的作品中，《十日游戏》算是最为成功的一部。 无论是热度还是口碑都一时无两。那么这部作品是如何做好IP改编的呢？ 《十日游戏》在改编过程中，在保留东野圭吾原著精髓的基础上，结合国内观众的审美喜好，实现了中国本土化改编。 首先，短剧方式呈现。这部《十日游戏》一集45分钟，只有短短的12集。 短剧集体量放大双线叙事的内容张力，《十日游戏》每一集的信息量都特别大，信息点密集，人物出场极其迅速，短短几集，警察、凶手、反派都已经现身，这是《十日游戏》能够扣人心弦的重要原因，未来也或许成为一种趋势。 

不难发现，国内一些优质的电视剧其实也都在有意无意地缩减着自己的剧集长度，《叹息桥》、《无证之罪》也都和《十日游戏》类似，将剧集控制在12-13集左右。 其次，不同以往的悬疑剧，它的故事架构“双线并行”，两个时间点前后进行，耿乐饰演的警察破案是一条时间线，朱亚文和金晨的案件发展是另一条时间线，估计最后会进行一个交叉。 由此可见，好的IP改编作品需要根据市场环境以及本土观众的观看习惯做出调整，并不能一味追求“尊重原著”。 最终要想使文学IP持续释放价值，实现跨媒介传播的凝聚效果，也需量体裁衣。 像东野圭吾这样非常聚焦的悬疑内容类型，加之跨国界IP版权操作，一定需要完善且正规版权操作流程，以及类型化影视作品制作能力。-End-